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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观察当下的经济刺激政策和逆全球化潮流——《大衰退年代》读书笔记
20-06-10浏览(365

江苏省保险学会 黄振凝

 

       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现在欧美主要经济体纷纷进入零利率或负利率时代,宏观经济学和金融学教科书上的模型出现了适用问题,货币政策释放的天文数字货币量无法生成有活力的经济,无法实现通货膨胀目标水平。在这样的时代,该如何预期未来?这本书正是为了回答这一问题。作为野村证券的首席经济学家,他长期研究日本经济,也积累了大量对真实世界的经验观察。作者将经济学看成日常生活的科学,并用简洁的语言和逻辑来说明自己的经济学理论,给人“大道至简”的感觉。
       作者在书中开篇就提出,当前流行的宏观经济学只看到了经济生活中有借款人的时候的一面,而没有看到没有借款人的时候的另一面。如果之前的借款人都忙着还债,就会带来整体的“资产负债表衰退”,也就是没人借钱了。而忽视这一面,就会让“经典”宏观经济学没办法解释当前的现状。从这一新的假设为起点,作者进行了进一步的论证。从投资机会和劳动力出发,给出工业化的三阶段:城市化,黄金时代,被追赶时代。城市化阶段工业开始起飞会带来贫富差距加大,黄金时代全民的工资提高,人人享受经济增长的果实,而被追赶阶段没有太多的投资机会,资本流出国外,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引起衰退。
       每个阶段的矛盾不同,所以办法也不同。黄金时代投资机会多,借款人多,要用货币政策进行调控,预防通货膨胀。而被追赶阶段,没什么投资机会了,赚钱的机会走跑到追赶中的国家去了,那么财政政策又起了作用,国家要承担最后借款人的角色,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唯有这样才能避免经济体因为缺乏借款人陷入螺旋式的通货紧缩。
       借款人为何会消失?在资产价格泡沫阶段(即被追赶时代),众人希望快速致富而加杠杆,当泡沫破灭和资产价格崩溃时,这些人拥有的是巨额债务,可能资不抵债。1990后的日本和2008年后的西方经济体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后果就是借款人消失,一旦他们面对清偿能力约束,安全需求就成了最优先需求,这些家庭和企业的最优先选择是债务最小化,即使是零利率,也不会举债投资,去追求利润最大化。
       而陷入衰退的政府只能一味地偏激,采用“直升机撒钱”“负利率”等激进方式,反而带来无穷的后遗症。因为此时货币政策已经失效,施行量化宽松的效果不大,反而在回收之前撒出去的钱时出现各种问题。正如事实向人们展示的那样,在发达国家,货币政策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有效性。基于以上分析,作者主张,对于可预见的未来,财政扩张是唯一有效的宏观经济政策工具。
      任何经济模型都是对现实的高度抽象和简化的理论范式,面对复杂的真实世界,无法生搬硬套、一用就灵。反观中国发展现状,2012年已跨过刘易斯拐点,但现在到底能对应哪个阶段?似乎已处于黄金时代,但是现实却是区域发展存在巨大的不均衡。有的一线城市已出现后工业时代的特征,有些偏远区域还处于前工业化阶段;有的行业多高利率的钱都敢借,资金饥渴,而有的行业坐拥大笔资金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标的,只能在金融部门内部空转;有的政策青睐的产业,吸引了大笔投资,风一来,猪都吹上了天,而有的产业被腾笼换鸟,远迁越南、印尼等东南亚国家。现实的复杂,也注定了宏观经济政策权衡的多重难题,无论货币政策,还是财政政策,各有其利弊,毕竟,所有这些经济部门并不是孤立的,而是“互动的”,牵一发动全身。
       回到当下,今年新冠疫情在全球爆发,为控制疫情,各国政府普遍采用封城来控制疫情蔓延,对世界经济发展造成巨大冲击。于是,世界各国领导人和政策制定者纷纷推出史无前例的货币宽松和财政刺激措施。中国政府早早采取行动,放松财政和货币刺激措施,财政刺激为GDP的7-8%,央行大幅下调中期借贷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4月时社会融资总量增长超12%。相较于欧美较多采用货币政策,中国政府的做法似乎更符合作者的观点。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对于民粹主义的兴起原因,反全球化的起因,都有自己独到且精辟的见解。作者指出,今天所使用的“全球化”术语实际上有两个组成部分:自由贸易与资本自由流动。当金融市场自由化后,资本运动均等化了所有市场的预期收益。一定程度上,国内需求强劲的国家比国内需求较弱的国家利率水平更高,这样的流动会强化前者的货币而弱化后者的货币,由于利率低于人们预期,这还增进了前者已经强劲的投资活动,同时由于利率比预期利率更高,后者本已薄弱的投资活动更受压制。一定程度上,国内需求强劲的国家趋于贸易逆差,国内需求较弱的国家出现贸易顺差。资本流动推动了逆差国家的货币升值以及顺差国家的货币贬值,进而加剧了二者的贸易不平衡。换句话说,资本流动不仅不符合单个国家的最大利益,也破坏了国家之间的贸易平衡。于是,贸易不平衡的扩大增强了逆差国家贸易保护的呼声。此前美国特朗普当选、英国脱欧均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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