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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衰退年代》有感
20-06-10浏览(420

江苏省证监局 周爱波

 

       许久未翻阅过经济学的书了,近日利用江苏省金融学会组织的“多读书读好书”的机会,阅读了辜朝明的《大衰退年代--宏观经济学的另一半与全球化的宿命》。辜先生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阐述了身边的经济现象,揭示了现象背后的深层原因。辜先生的理论,突破了传统经济学的理论范围,令人耳目一新但又深以为然。好书要分享,在此将本书的主要观点及些许思考与大家作一分享。
        一、宏观经济学的另一半
       作者基于发达国家经济长期停滞以及量化宽松、零利率甚至负利率的货币政策无法达到预期效果的现实,提出宏观经济学的另一半,即私人部门追求债务最小化的阶段。传统宏观经济学原理基于的假设是私人部门总是追求利润最大化,但这仅是实际经济生活两个阶段中的一个阶段,另一阶段即私人部门追求债务最小化的阶段。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四种可能状态如下:


注:状态1:出借人和借款人都有充足的数量=》正常利率;状态2:由于出借人面对不良贷款问题(金融危机、信用紧缩),有借款人但没有出借人=》贷款利率远高于政策利率;状态3:由于借款人面对资产复债表问题以及/或缺乏投资机会,有出借人,但没有借款人=》超低利率;状态4:由于借款人面对资产负债表问题,出借人面对不良贷款问题(泡沫经济破灭之后),出借人和借款人都缺乏=》超低利率。
       传统经济学中仅讨论过状态1和状态2,认为只要利率足够低,总会有足够的借款人,因此认为刺激经济需要较低的利率。在状态3和状态4下,借款人短缺。借款人短缺的原因有二:一是在本国,他们无法发现具有吸引力的投资机会;二是他们的财务健康状况受损到一定临界点,他们不能再借钱,直到修复好资产复制表。状态3、状态4即传统经济学忽视的“宏观

经济学的另一半”,也即私人部门追求债务最小化的阶段。
       借款人的消失会造成“通货紧缩螺旋”。举个例子:一个人的支出就是另一个人的收入。一个拥有1000元的人花掉900元,节约100元。花掉的900元变成其他人的收入,并继续在经济中循环。节约下来的100元被储蓄在金融机构。当有人借到并花掉这100元时,经济生活中的总支出等于900元加100元,还是初始的1000元。但当借款人消失时,经济生活中的总支出就下降到只有900元,经济总量收缩了10%。如果获得900元收入的人再储蓄10%,则经济继续收缩到810元。如果一直没有借款人,经济会收缩到730元。
       当经济处于状态3或状态4时,借款人消失,此时货币政策对实体经济几乎无能为力,因货币政策有助于刺激GDP,必须有人愿意向金融机构借钱,并且在实体经济中花钱或投资。当私人部门借款消失、货币政策停止运行时,避免通货紧缩螺旋的正确方法是政府借款并花掉私人部门的超额储蓄,即政府应当调动财政政策并担当最后借款人。
       状态3和状态4并不是理论探讨中的情形,而是2008年房地产泡沫崩溃以来,发达国家普遍存在的状态。泡沫的破灭,使众多家庭和企业背负巨额债务,从而不得不增加储蓄偿还债务。中央银行为刺激经济而向银行体系注入的流动性并未流入实体经济,而是滞留在金融部门内。
       上述理论给予我们几点启示:一是货币政策的作用是有限的。当借款人消失时,为刺激经济而释放的流动性无法流入到实体经济。在新冠疫情带来的全球经济衰退的情形下,消费需求降低,企业投资意愿不强,居民收入下降,为增强风险抵抗能力,私人部门都在增加储蓄,出现了“借款人消失”的情形,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大打折扣,因此此时要更加积极的发挥财政政策的作用,政府要通过发放国债、地方政府债券的方式担当起最后贷款人的角色,防止经济陷入“通货紧缩螺旋”。二是要谨防资产泡沫。刺激经济而释放的流动性,如果因借款人的缺失而没有进入实体经济,就会在金融体系内空转,推动资产价格的上升,造成资产泡沫。而近期部分一二线城市楼市的火爆也显示出资金脱实向虚的端倪,所幸已引起社会和政府的高度关注。
        二、经济发展三阶段
       作者根据投资机会的可得性,将工业化过程划分为三个阶段:城市化经济阶段,在这个阶段中,经济还没有达到刘易斯拐点;成熟经济阶段,在这个阶段中,经济已经跨越了刘易斯拐点;被追赶的经济阶段,在这个阶段中,海外的资本收益率高于国内。刘易斯拐点指的是这样一个点,城市工厂最终吸收了全部剩余劳动力。各阶段的特征如下:
       城市化经济阶段是刘易斯拐点之前的阶段,处于工业化的早期,农村的劳动力涌向城市为企业主提供劳动,由于农村存在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劳动力的供给大于需求,企业主只要支付现行工资水平就可以招聘到大量劳动力。因此,在该阶段,工人工资极低且几乎没有增长,企业主累积了大量财富,收入不平等显著增大。
       成熟经济阶段是刘易斯拐点之后的阶段,劳动力需求的增加推动了工资水平的提高,劳动力所得份额扩大了,相应降低了企业主占有的产出份额,但只要有理想的投资回报,企业主就会继续投资,从而导致劳动力供给进一步紧张。劳动所得额的增加,推动了消费的爆炸式增长,进一步推动企业主扩大投资。生产力和产能双增加的投资增大了劳动力和资本需求,助推了经济增长,使得每个人都从经济增长中获益。政府税收也快速增加,使政府能提供更广泛的公共服务,收入不平等也趋于缓和,这一阶段可称为经济增长的黄金阶段。
       被追赶的经济阶段,黄金阶段没有永远持续下去,在某个时点,工资达到了某种水平,外国竞争者就有了立足之地。一旦一个国家被具有技术悟性的竞争者追赶,追赶者通常是年轻的国家以及劳动力成本不高的国家,那么这个国家就进入了经济发展的“被追赶”阶段。在这个阶段,国外的资本回报率高于本国,到“追赶者”的国家投资更加合理。随着国内投资机会的减少,被追赶国家的经济增长放缓,工人的工资增长幅度也变小,除非那些具有能力而不能被海外工人取代的人。这一阶段,收入不平等又开始恶化。
       上述理论给予我们几点启示:一是制造业是国家繁荣的根基。制造业是最大的生产力,制造业所需的工厂、设备带来巨额投资,并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推动了经济的增长。制造业也是伟大的社会平衡器,当制造业繁荣时,没有高等教育的人也可以获得满意的收入。而一旦制造业转移到成本更低的国家,只有那些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才能继续从事知识产业而维持良好的生活,而大部分普通人将承受经济的缓慢增长、较低的工资水平及收入差距的扩大带来的后果。因此,我们不能放弃制造业。二是要坚定不移的走制造强国之路。从美国的制造业回归,以及我国的中国制造2025,可以看出,各国都意识到了制造业才是经济的根基。在工人工资不断上涨的情况下,要继续维持经济的“黄金时代”,就必须提高制造业的投资回报率,而这就要求制造业必须向高科技含量的方向发展。这也是我国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的原因之一。三是要加强教育、鼓励创新。“黄金时代”不会永远持续,“追赶者”总会成为“被追赶者”,而“被追赶者”要维持领先地位,需要持续保持科技的领先地位,而这需要国民具有良好的教育和鼓励创新和探索的环境。此外,我国低附加值的制造业将不可避免的转移到东南亚等“追赶者”国家,对于大量不具有高等教育背景的产业工人将如何通过再教育、再培训成为高级技术工人,从而不被社会发展所淘汰,也是社会和政府应当亟需考虑的重大问题。
       读了本书,确实受益匪浅,对国家的一些宏观政策及战略部署背后的原因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黄金时代”,但也面临着越来越多的内、外部挑战,特别是美国的贸易保护以及科技封锁,加之新冠疫情导致的全球经济衰退,给我们未来经济的发展带来了很多障碍。本书的很多内容,对当前的经济形势有很强的借鉴意义,有利于我们在分析和解决问题时找到一条有效的路径。因此,推荐大家百忙之中品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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